长兄如父——父亲节有感
发表时间:2019-06-26 15:17   来源: 三都文化   作者:如烟  点击:

又到父亲节了,网上网下都在谈论父亲,谈论父爱如山。不管今天的父亲节是不是我们定的,但是父爱是永远也不能忘却的记忆。

我出生四个多月,父亲就去世了,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是什么样子,一点印象也没有,一直是母亲带着我们兄妹几人,有二哥和姐姐陪着我。至于大哥,我小时候对他的印象很模糊,想像不出他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很早就当兵去了。

我四、五岁的时候,母亲曾带着我到青岛去看大哥,他在那里当海军。在青岛,我因鼻子出血,血流不止,还在部队医院住了几天院,真正跟大哥呆在一起总共也没有多长时间,所以对大哥的容貌记忆也不深。

直到1958年,大哥带着大嫂从东北锦西的海军第一航空学校回老家探亲,我才真正认识了大哥。

大哥回来那天,穿了一身蓝色的海军服,头带蓝色的大盖帽,腰扎武装带,不是一条腰带,而是可以佩带手枪的那种,肩膀上肩章的豆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特别威风。

大哥的身高有一米八,浓眉大眼,英俊潇洒,典型的军人形象。这次见面,大哥给我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大哥这次回来,给我带了一件漂亮的红毛衣,当然了,这一件红毛衣肯定是大嫂给挑的了。这件红毛衣,我非常喜欢,它伴随我很多年,上学穿,下乡穿,衣服小了拆掉,加点毛线重新织了再穿。

那时毛线质量好,胳肢窝的线褪色变白了也还很有光泽。进厂后,我又把毛衣拆掉,织成背心又穿了两年。当时,在我们那穷乡僻壤,谁见过毛衣什么样啊! 那一件红毛衣着实让左邻右舍和小伙伴们羡慕不已。

解放前,因为父亲常年有病,家里没有男劳力,两个哥哥小小年纪就挑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担。人还没有犁高,就得一人牵牛,一人扶犁去犁地,年纪小没有劲,连犁都扶不住,可想得多作难了。

大哥十二岁就去石寺坡下边的煤窑里拉煤挣钱,贴补家里。阴暗潮湿的巷道里,人连身子都站不直,大哥光着脊梁,一根麻绳套在肩膀上,后边拉了一个大煤筐,一步一步往外爬,肩膀磨出了血印,一天也拉不了几趟煤,挣不了几个钱,还要冒着煤窖随时都会冒顶的危险,这样艰难的日子真的是度日如年。

大哥十五岁的时候,几年前参加革命的大舅受党组织的派遣,从延安回到新安县开劈革命工作,组建了第五区,任区委书记兼区长。在大舅的影响下,大哥决心出去参加革命工作。

他自己偷偷一个人跑到县里,找到县委苏书记,要求参加革命工作。那时大舅已调到宜阳石陵任区委书记兼区长,不在县里。因为大舅的关系,苏书记常去姥爷家,而那时我们家穷,一家人都寄住在姥爷家里,所以大哥他们都认识苏书记。

母亲知道后也赶到县里,不同意他出去,大哥是老大,他一走家里更沒有劳动力了。可是,无论母亲怎么反对和劝说,大哥主意已定,坚决不肯回去。无奈,母亲只好一人回到家里。

参加革命以后,因为年纪小,他先是给县委苏振华书记当通信员,空闲时跟苏书记的爱人学文化,进步很快,后来当了工作员,到磁涧搞土改,并任工作组长。

虽然年纪轻,只有十六、七岁,工作却开展得红红火火,并到洛阳军分区参加土改工作会议介绍经验,回来后任区武装部长。

抗美援朝初期,被抽调到北京参加干部培训班,这是抗美援朝的干部预备队,毕业后准备派往朝鲜前线去。后来朝鲜战争结束了,就分配到了海军,刚开始在青岛,后来又调到东北锦西海军第一航空学校工作。

这一次他从东北回来,就是因为母亲身体不好,领导特地批准来接我和母亲去东北随军的。在当时,按他的级别还不够资格带家属随军,是航校领导特批的。为此,他一直念念不忘领导的好,工作积极,处处努力。

刚到学校时,学校教导队的学员都是从全国各地、各部队抽调去的,都是些英雄模范和连、排干部,学校领导还安排他当队长,那时他才二十二岁,可见领导对他的信任。

我和母亲去东北以后,大嫂又生了侄女,那时部队是供给制,津贴很少,一家五口靠大哥的津贴过日子,生活很紧张。于是,大哥就向学院领导申请转业。

航校领导再三挽留并跟他说,你是部队的重点培养对象,将来很有前途,参谋长再有两年就该退休了,你是接班人之一,再考虑考虑吧!

但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庭,他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毅然选择了转业。大哥转业时,被分配到武汉船校工作,我和母亲也随大哥一家到了武汉。

在武汉的那两年,恰逢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粮食不够吃。母亲带侄女回新安县老家生活,我和大哥大嫂留在武汉,我还在上小学。

那时候粮食不够吃,我们在船校宿舍后边开了荒地,种了些萝卜,蚕豆等。大哥大嫂的腿都肿了,还把大米饭留给我,先让我吃饱肚子,自己以菜充饥。

后来母亲念家,大哥又想方设法从武汉调到了洛阳,这才算在洛阳真正落下脚,定居下来。

大哥是家里的老大,我跟大哥年纪差十八岁。人都说长兄如父,一点儿都不错,在我的眼里大哥就像父亲一样,我虽然早年失去了父亲,但是在大哥的身上,我感受到了父亲的温暖和慈爱。

我和侄女差八岁,后来又有了侄子,侄女侄子享有的,我都能享受到。侄女做衣服,肯定也会给我做一件同样的衣服。

星期天改善生活,到上海市场大新酒楼喝馄饨吃包子,也少不了我。母亲吃素,每次都是哥嫂带着我和侄女一起去。

在厂里,好多人都弄不清我们的关系,说起大哥,他们老会对我说你爸怎么怎么的,提起母亲,他们又会说你奶奶怎么怎么的,我老是要向别人解释:那是我哥,不是我爸。

从这里可以看出,一方面我俩年龄悬殊大,相差十八岁。另一方面我们关系亲密,形同父女,所以常引起别人的误解。

大哥是家里的老大,真有老大的样子。我们兄妹四人,不管谁有事情他都管。二哥在农村老家,二嫂常年有病,家里生活十分困难,他时常给二嫂买药,接济二哥家。

二哥有一年胃出血病重,他给接到柴油机厂医院住院,白天上班,晚上守在医院护理,一直有半个月的时间。

有一年我生病住院,每天早晨上班前他都要拐到医院看看我,晚上下班不回家,也要再到医院去看看我。

大哥不仅对家人好,对厂里的职工也一样。大哥在厂里是干部,对职工关心备至。

记得有一年下大雪,他连夜冒着刺骨的寒风,顶着鹅毛大雪,从武汉路步行到谷水铁路边,查看老职工自己盖的棚户房是否安全。

厂里一位职工,东北农村老家的弟弟、弟媳出车祸双双身亡,留下一个年幼的孩子,他们收留了这个苦命的侄子,可是户口落不上,是大哥三番五次去有关部门交涉,才给孩子解决了户口问题。这件事虽说过去了几十年,那家人还是念念不忘。

在我的眼里,大哥是我的榜样,是我的崇拜者。因为家里穷,大哥小时候没有上过学,他的文化知识都是参加革命后自学的。

尽管如此,他作报告、写总结从来不用秘书,都是自己亲自动手写稿子,在我们家的厕所里,经常能看到他写的稿子,我也就先睹为快了。大哥要求我珍惜现在的学习机会,要刻苦努力学习,我也是这样做的。

河南柴油机厂归属六机部管,属海军系统的厂子,厂里除了海军军代表外,连干部、职工也大多数都是从海军转业的,就连我大侄子也是海军转业的,所以我总是对别人说,我对海军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别人告诉我说,那是因为你对你大哥有一份特殊的感情,才会对海军情有独钟。的确如此,我对大哥就有这种既是长兄,又是父亲的复杂感情。

中国人比较含蓄,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我也一样。今天,趁父亲节的机会,我想对八十七岁的大哥说一声:“大哥,我打心眼儿里敬你、爱你!以你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