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蓝河的秋天
发表时间:2018-10-26 10:37   来源: 三都文化   作者:桑晓东  点击: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

离开喧嚣的市区,心中难免有些孤独。习惯了外在纷繁的嘈杂,猛然在宁静的乡下生活,有种不太适应的感觉。城市的热闹,像涂在干瘪脸上的浓妆,遮掩着岁月的苍老;只有到了晚上,卸去厚厚的脂粉,虽轻松却认不出白天的自己。那种真实的感触,伴随着漆黑寒冷的慢慢长夜,顾不得星星的闪烁和月亮的皎洁,拼命裹着被子,在弥漫着困意的挣扎中,茫然入眠。

季节的变换因空间的相对封闭而变得越来越迟钝。直到凉凉的秋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透彻的寒意,我才猛然醒悟到:秋天来了。气温的下降自不必说。早上和晚上,已不是用“凉”字可以形容的。和沉浸在依然温暖的市区的人相比,乡下的我每天要承受至少相差3-5度的秋寒。早已不是盖夏凉被的季节,秋风正紧的夜晚和凌晨,有时要盖厚被方能御寒。

秋天来了,其实已是深秋。我突然间想了与我朝夕相处的——久违的蓝河!

发源于牛头山北和云盖山西的磨街乡东北部的蓝河,其上游被称为乌溪河。乌溪河流经文殊镇的西马寨、贺庙、孟湾、北沟、文殊、边庄、薛河、段湾、杨树园,注入方岗镇,全长约10公里。蓝河的另一个源头来自于神垕镇苗家湾西北,在鸿畅镇天水寨附近交汇。自方岗东炉到禹、郏交界段被称为蓝河。蓝河流经磨街、文殊、方岗、神垕、鸿畅等五个乡镇,干支流长28公里。蓝河最终在郏县境内汇入沙颍河。

我的居处与蓝河咫尺之隔,但因工作繁忙的缘故,使我无暇顾及那风景如画的蓝河。

穿过文殊镇北沟村的砖圈拱桥,走一段尘土飞扬的乡间公路,跨过北沟村西河水泥桥,沿着吐着热气的乌溪河,一路向东南走下去。乌溪河水由窄变宽,气势渐强,左岸的杨树高大挺拔。但河水早已没有了原来的清澈,污浊的河水有时会散发出难闻的腥臭。经过漫长而耐心的河草与砂砾的净化,使鸭鹅能够悠闲地在溪水里存活。成群成群的鸭鹅,大约有五十多只,它们分成几个小分队,在河水里争斗、玩耍、呆萌和抢食。一丛丛高密的河草形成天然的屏障,使鸭鹅有了嬉戏的场所。它们不断发出响亮的叫声,引得人心里痒痒的,这也许是一年当中鸭鹅最肥的时候,那散养的味道一定是劲道而诱人的。

在乌溪河临近文殊村4组附近,有一道低矮的拦河坝。乌溪河水顺着一道道水槽流向下游。这些水槽用水泥砌成,凹处流水,凸起的水泥墩方便了村民的生产生活。河水流经水槽时溅起朵朵白色水花,掩盖了河水的污浊。也许是拦河坝让乌溪河有了更多的时间沉淀自己,冲淡了浓重的味道和色泽。拦河坝下游河中,一丛丛水草站在一个个孤岛上,用纤细而柔弱的手,向无法靠近的我,不停地挥舞。那纤细的小手,早因季节而变得粗糙、枯黄。

我不想让悲凉的秋,影响我放飞的心情。

出文殊村4组西口,有一座双孔砖圈拱桥,名曰“海涛桥”。据桥旁的碑刻可知,该桥建于一九九四年。“海涛桥”方便着两岸村民的出行,也方便着4组的村民到对岸种植一片一片不规则的蔬菜。由于取水方便,蔬菜长得青翠而诱人。白萝卜赤裸着身子,齐腰以上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菠菜、小白菜、大白菜、勺菜、蒜苗等,碧绿鲜嫩,无丝毫的枯黄败象。村民掂着从家里积攒的农家肥,穿梭在菜地里,精心呵护着洁净的食材。

横在村口的这座桥,是不必跨越的;否则,就欣赏不到蓝河的曲线美了。类似不欣赏美女的细腰,就无法感受美女的风姿绰约。我寻觅着河中是否有野鸭。幸运的时候,不但能见到野鸭的激情畅游,还能看到白鹭的孤傲和清高。也许不到季节,也许不合时宜的喧闹,惊扰了悠闲惯了的野鸭和白鹭,他们早已躲得踪影全无。

一群垂钓者,坐在固定的位置上,等待肥硕的鱼儿上钩。我知道,他们与鱼儿,比的不仅有谋略,更有耐心。也许,那瞬间的贪念会让鱼儿付出终生的代价。水面上漂浮着大小不一的垃圾,让人心情极为不爽。我不知道,自由的鱼儿如何在样的环境里快活?据知情人透露,鱼儿是从鱼塘里买来,然后分批投入两端防护好的河水里,供垂钓者们玩耍。我很惊诧:虚拟的世界已从人类扩展到自然,大家都不说破,安分守己地过着虚伪的生活。

垂钓者的下方,是一座简易的浮桥,供垂钓者南北穿梭。我走在晃晃悠悠的浮桥上,有一种轻微的晕眩。然而,浮桥下方的美景,使我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留下难忘的瞬间。

跨过浮桥,临近蓝河水库,蓝河的景色渐呈美妙。宽阔的一眼望不到边的水面,深蓝的泛着细微波纹的河水,河岸上挺拔的杨树和婀娜多姿的垂柳,以及晃动的的山影树影倒映在河里的画面,与夕阳和天上的白云组合在一起,让人有种说不出的造化美。站在岸边,看着水里的景色,实在分不清那个是真的,那个是梦幻。蓝河的美景,使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宽敞而愉悦。

我陶醉在深秋的景色里无法自拔。经过蓝河水库的沉淀,河水变得清澈而洁净。河水像脱胎换骨一般,呈现出一种圣洁的美。我想,这就是大自然的造化吧。《道德经》中曾有“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果真是名不虚传。

远远的靠近蓝山的岸边,有一丛叶片泛黄的杨树,美得几乎勾走我的魂魄。我迫不及待地靠近它,相距几十米时,水库的溢洪道阻隔了我们的近距离接触,我只能脉脉含情地注视着它,把它储存在我的记忆里。

顺溢洪道前行,一条宽大的瀑布呈现在我的眼前。河水穿过高密的河草,在山嘴处一个急速的转弯和几米高的落差,形成一个意想不到的景致。瀑布下方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河水在潭里盘旋,似与蓝山做最后的诀别,之后在弯曲的河床里穿梭,绕过密密的河草,向南流去。

我猛然听到瀑布的哗哗声,把我从专注的陶醉中拉回。蓝河的秋色冲淡了我的烦闷,带走了我的焦躁不安。我突然间感到了饥饿,一种从无有过的释放和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