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霉的故事
发表时间:2018-07-24 16:44   来源: 三都文化   作者:贾国忠  点击:

这都是发生在旧社会的事情,所以说是发霉的故事。不过现在翻出来看看,亦让人不无深思和感叹。
 
兄弟俩争梁条
 
小张村有弟兄俩,大彪和二彪。弟兄俩个子一般高,脾气也一样倔,外人送号“俩二蛋”。
这天弟兄俩闹分家,因为一根梁条闹翻了,各不相让。你要我也要,争吵撕打得不可开交。
这个吼:“这根梁条我非要不可,不给我,咱拴住日头也下不来!”那个叫:“任凭打头喝脑子你也要不成,弄到天东地西也得归我!”谁劝也不止,谁说也不听。最后他俩自己说:“咱去找铁娃儿爷去,叫他说看给谁。”
谁都知道,铁蛋儿爷不但是村里的长辈,光棍儿牙茬,还担任着县大队手枪队队长,其威风和厉害,莫说本村人,就是四外庄人也没人敢不服,没人敢说二。
到了铁娃儿爷家,铁娃儿爷正坐在上房屋方桌边的太师椅上,“沙沙沙”擦着手里的盒子炮。
见他俩进来,铁娃儿爷头都没抬问:“有啥事儿?说吧!”弟兄俩便把各自应得到梁条的理由认认真真地讲说了一遍。
讲后,两人都睁大眼睛朝铁娃儿爷看着,等待铁娃儿爷的公断、发落。
沉默了好一会儿,铁蛋儿爷把擦好的盒子炮“啪”地往桌子上一放开腔了,声音不高,但却毫无商量余地说:“我听听恁俩说的都有理,都应该要。可梁条只有一根,你说叫我给恁俩谁哩,总不能把它一截两节儿吧?我看这样吧,我城里准备盖房子,正好缺根梁条,我也不叫您给我往城里送了,就先给我抬来放这院里吧!”
弟兄俩一听,不再争了,也不再吵了,喏喏答应道:“中,中。”并赶忙起身回家,乖乖地把那根又粗又长又顺当的梁条,吭吭哧哧地抬进了铁娃儿爷家的院子里,并安放得稳稳当当。
 
 
给金豆儿认干达
 
这事发生在一个叫河里圈儿的小村里。村里坷垃两口老年得子,十分高兴,给儿子起名金豆儿。
两个人对金豆儿不用说是疼爱无比,娇宠至极,既怕金豆儿小时候冻着饿着,还怕金豆儿长大后受他人欺负伤害。
于是在金豆儿五岁时,他们老两口不惜花钱破财,央人托脸,千方百计给金豆儿认了个当地赫赫有名震震有声的蹚将头子做老干达。
认老干达这天,他两口特意请了亲戚朋友,四邻八家,置了美酒,摆了筵席,把认亲仪式举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
为了让孩子和老干达消除陌生,密切关系,老两口还竭力怂恿金豆儿上到老干达身上,拱到老干达怀里讨要赏钱礼品。
谁知金豆这孩子娇惯成性,既无怯怕之意,更无礼貌规矩,弄得杀人不眨眼的趟将头子老干达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从背后“嗖”地拔出大砍刀,抓住他的茶壶盖儿头,“哧啦”一声割了下来,又“鼟”地扔了个大远!并怒骂道:“妈个逼,费气孩子,要你抓使(何用)!”
正吃桌的众人一下吓个愣怔,坷垃两口更是心惊肉跳,目瞪口呆,看着一脸怒火两眼血红大刀在握的趟将头亲家,战战兢兢,结结巴巴说:“是,是,费气孩子,杀他不亏,不亏。”
 
 
真是美半截儿
 
这故事发生在北乡镇上。
来苟今夜太高兴了,因为他今天从襄县城抢回来了一个大闺女,而且这闺女长得特别美。
“成亲,今黑就拜堂成亲,结为夫妻,好好美美!”想想自己也二三十了,还光棍一条,终天东奔西跑,胡作非为,干着头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都有死无葬身之地的营生,也真该歇歇了。
人不能忘本,自己能有今天的桃花好运,可不能忘记匡权哥的大恩哪!要不是他带领自己走上这奇门儿仙道儿,自己咋也弄不来这么个如天仙般的大闺女!
知恩不报非君子,吃水不忘打井人,今黑叫他来,也欢乐欢乐,高兴高兴!
不用三请诸葛,一说家在街北头的匡权哥立马就来了,且十分赏脸,不但连吃了三杯敬酒,还连干了六杯贺酒。
酒醉饭饱,想必大哥他也该心满意足,欣然而归了。谁知未想这时他竟面露淫色,一脸凶相道:“这闺女长真美,叫我弄回去做老婆吧!以后你再弄。”并且说着就走上前,伸开两只鹰爪般的大手,抓住吓得半死浑身发抖的大闺女,铿地往肩上一扛,“拖拖拖拖”,大摇大摆回他家去了。
来苟睁大两眼看着也不敢阻挡、不敢拦。为啥呢?因为他太知道匡权哥的恶毒、凶残和厉害了:杀人从来不眨眼,举刀丝毫不留情,不管你与他再亲再近,再铁再好,只要你惹了他违了他,他出手就叫你血飞肉溅,命上西天。
“唉,美半截儿,真的是美半截儿,算是给他抢来个媳妇!”

 
不够咱还有
 
谁都知道,东村张二汉在方圆左近是个有名儿的赖皮。
他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不干好事,明里暗里跟蹚将刀客通风报信儿做底线,让四乡八保都跟着他吃了不知多少亏。
为了能稳住他,也是利用他,村里十几家舒坦户想方设法,死说活劝,举荐他当了村里的保长。谁知他当上保长以后,仗着权势的增大,他首先对准的就是村里的十几家舒坦户。
开始十几家舒坦户为了笼络巴结他,他要啥都尽量满足他,答应他。谁知他越要越多,胃口也越来越大,弄得十几家舒坦户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这天,他摆好根脚(根基),又要盖高楼了。
十几家舒坦户串通后作出决定:谁都不能再给他东西了,让他盖他娘那腿吧!
谁知这张二汉扎好楼根基后,见没人再给他送钱粮了,好不气恼发怒。
天擦黑时,他把盒子炮往手里一掂,赤脊梁光膀子往村口高岗儿上一站,破口大骂道:“日您姐,尻您娘,老子盖房子里,小舅儿门都眼瞎了,装鳖憨儿看老子笑话儿哩!看吧,有恁舅子们不看的时候!”
他这一骂不要紧,可把十几家舒坦户吓坏了,他们谁也不再按串通好的决定了,看谁不像惊恐的兔子一样忙不迭:有粮食的赶紧成桩子满口袋地给他往家背,有钱的成把成兜的给他往家送。不到一个时辰,送来的钱粮能盖两所楼也用不完。
更可笑的是,他们送着钱粮,还一个劲地陪笑脸表歉意:“唉,盖房子哩你也不早说一声,俺也好有个照应。看耽误你的事了吧,还让你着那么大急。惭愧呀惭愧!不够了咱还有,还有!”
 
 
贾国忠,禹州市鸿畅镇寨子贾人,农民,残疾,爱好文史与写作,有作品散见于各级纸质刊物和微信平台,并著有长篇叙事诗《少林志》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