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投递的信
发表时间:2012-07-28 18:29   来源: 其它   作者:庐 隐  点击:

无法投递的信

庐 隐

尽管无法投递,但一消块磊的功效依旧。——题记

 

致朱买臣妻

 写下这个题目之后,发觉写错了。你已经不是朱买臣的妻子了,你也一定耻为朱买臣的妻子。但是没办法,我不知道你的芳名,这是男权社会无耻男人们的另一种罪恶,只好这样了。
    两千多年了,《痴梦》的剧目还在舞台上演唱;《马前泼水》的故事还在民间流传。当然,你已经不知道了,你要是知道的话,会气得从阴间跑回尘世来吵闹也说不定。这真是千古奇冤。
    我得埋怨你一句,当年,你怎么如此不长眼,嫁给朱买臣这个利欲熏心的东西。
    你没有错。嫁了丈夫,缔结了婚姻,就该脚踏实地地过柴米油盐的岁月。贫贱不是罪过,世上任何时候都有富贵贫穷,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恐怕还是这样。贫和富,贵与贱都是人生,都有其自有的价值和意义,没必要尊富贵鄙贫贱。是大多数普通人烘托、造就了富人。看看当今有些有钱人的行径,如果世界上都是富豪,想象不来他们会把人间闹腾成什么摸样。所以,像朱买臣那样贪图富贵的名利之徒不可能是你心仪的伴侣。
    “负薪苦读”是朱买臣欺世盗名的手段,但这点骗人伎俩是很可笑的,担着柴担或背着柴捆会读书吗?笔者担过担也负过重,在重压之下,汗流浃背,气喘不匀,步走不稳。那时没有盘山公路,空手走在羊肠道上也万分凶险,稍不留神就会跌下山崖,有性命之忧,怎么敢分神读书。朱买臣在做秀,在自欺欺人。而权贵们因某种利益的因素甘心被欺。不然的话,他们不可能愚蠢到看不出此中玄机的地步。
    一场骗局流传了下来。闹不明白的是民众们为什么甘心盲从。
    你离开朱买臣是明智之举,是痛苦正确的选择。那时,人们的婚姻观念没有如今开放,人们都在追求稳定的家庭生活。你也想和朱买臣一世相守,白头偕老,但朱买臣太不争气了。他不安分守己的种田砍柴,靠辛苦劳作改变生存状况,而是装模作样的读什么书,而这样滑稽剧还成了一桩千古美谈。
    其实,朱买臣是有心机的。那时为官是举荐制,所谓的从民间选拔贤能。朱买臣没有其他能力,只好如此卖弄推销自己,梦想以此飞黄腾达。
    我相信,你离开朱买臣,一定不会是因为朱家贫苦,因为你嫁他的时候他家就不富,要嫌贫你当初就不会嫁。你是嫌朱买臣的作为太下作,太丢人,太令人不齿了。你是在看透朱买臣贪图荣华富贵的真实面目之后离开他的,真正嫌贫爱富的是朱买臣,不是你。你后来的丈夫也不富,你要贪图富贵,应该再找个富翁才是。
    我理解你的苦衷和选择,当初我看到朱买臣读书的故事,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此就看他不起。我那时就想,面对这样的人,要是我,早就改嫁八回了。
    但是,上天开了个玩笑,朱买臣成名了,他和文人们为了掩饰被你遗弃的丑相,就编造出了马前泼水的故事,丑化你,粉饰自己,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
    悲剧的是面对这样的丑化,你无从剖白,无从辩解,即是当时,面对势焰熏天的新贵,你只是一位没有话语权的弱女子,除了只有接住这份无法清洗的污脏,一背千载之外,别无他法。
    其实,我也用不着为你不平。你后来的日子一定过的非常愉快、非常幸福。这就够了,至于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大可不必在意。
   真的,我是非常敬重你的,敬重你的勇气,敬重你的选择。远隔时空与你笔谈,你大概不会嫌我多事吧!

 

致孟光

我一直将你和你的夫君尊为我的师长。

你们的学识、人品、处世态度让我深深折服,自知穷毕生之力学习效仿,也无法达到那种境界。
    但我愿追随其后,以你们为榜样,去走完自己的人生岁月。
    我们谈谈。谈谈婚姻,谈谈生活,谈谈人生。我们凡夫俗子,只能谈这些。其他之事,有人闹腾,与我们百姓无关,不说也罢!
    你不是贫家女,却选择了一贫如洗的梁鸿做人生伴侣,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这又是多么崇高的婚姻观念。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也一样。你和梁鸿是知己、知音,有共同的志向情趣,你一定认为你们的婚姻是世上最完美的婚姻,所以即便以一生贫苦作代价,也无怨无悔。
    甘守清贫是一种境界,说说可以,短时期体验也行。但几十年甚至一生都如此,就未必有多少人能做得来,你在和梁鸿结合之初,应该清楚梁鸿不求闻达、独善其身的人生志向。所以婚后,你支持并和他一同过起了逃名佣工的生活。笔者也佣工,知道佣工的辛酸与无奈。那时生产力低下,物产不丰,佣工者的薪酬不会太多,不知道是否能得以温饱,虽然后来你们遇上了颇有仁爱之心的雇主皋伯通,但佣工者身份依旧,生存条件即是有所改善,也不会达到衣食无忧的地步。就这样,你也没有埋怨过梁鸿,抱怨过婚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佳话传说,见证你们在生活条件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如何经营维护自己的婚姻和爱情。你举齐眉的案上放的断不是珍馐美味,粗茶淡饭的几率不小,野菜窝头也有可能。你用柔情爱心将油盐琐事雕琢出了精致品位,将贫贱婚姻渲染得绚丽光华,将平凡人生演绎成千古绝唱!
藐视权贵,后人诸葛亮有点。刘备去访,前两次不见,第三次酣然大睡,大有不把这位小军阀放在眼里的意思。唐诗人李白写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诗句,好像很不将权贵们当一回事。但仔细分析起来,这些人都有些做作,都是在故作姿态。你看,诸葛亮一见刘备,马上“隆重对策”,为权贵效命去了。李白,被李隆基封为待诏翰林,也不清高了。写清平调的时候,尽管让高力士脱靴,让杨玉环磨墨,出了一点风头,但骨子里还是迎奉权贵的。三首清平调不都在拍权贵的马屁吗?只不过没拍到点子上,落了个“赐金还山”的下场。你和梁鸿是不掺假的藐视权贵的圣贤。梁鸿作《五嘻歌》惹恼了朝廷。那年月,“杀人如草不闻声”,皇家敢惹吗?梁鸿嘲笑他们,表明你们真不把这些东西们当回事。朝廷要抓,你们只有躲,一躲几十年。后来朝廷不抓了,要梁鸿去做官,也坚决不去,也没听说你劝丈夫去出仕。那应该是很有点诱惑力的,贫穷的佣工生活过了很多年了,棱角也该磨平了,一做官,有了丰厚的官俸,用不着再劳其筋骨了,你也可以享受一下贵妇人的尊荣。但你们不为所动,根本不把这些诱惑当一回事,佣工如故。“浮云富贵、粪土王侯”的精神在你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梁鸿终老于佣工生涯后,你才带领儿子返回故乡。这么完美高尚的婚姻爱情感动了中华民族几千年。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在我看来,你和你的夫君就是完人,人格品德的完整真不是谁都能做的到的。仅凭这一点,就得虔诚地向你们致敬!
    作文,没有你们的学识;守志,没有你们超脱。我可能永远没有资格成为你们的弟子。
    遗憾的是,你们永远不会知道,二千多年后,一位佣工者在追随着你们…… 

 

致关羽

我实在对你敬仰不起来。

你也实在没有让人敬仰之处。
    尽管自你死后,一代代统治者们出自某种目的,已经将你抬到“武圣人”、“关圣帝君”这么吓人的高度,我还是无法改变对你的最初看法。前朝权贵们的颂扬,当代信徒们的赞美,代表不了我一个二十一世纪普通百姓的思想。“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依我看,你就是一名力气大一点,有些勇气的武夫而已。在冷兵器时代,这就够了,就能让你在沙场上伤人性命而自己不受伤害,从而获得赫赫威名。
    你只是杀人的工具,是政治集团间争权夺利实施暴行的工具。需要弄明白的是,你参加的战争不是抗击异族入侵,不是平定祸国殃民的匪寇,而是骨肉相残,是同胞之间的杀伐,任何一方都无权说自己代表正义。你杀掉的全是不该死的无辜生命,你一刀砍下,就毁灭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就造成了父失子、妻失夫、子失父的人间悲剧。对于你的青龙刀,你的战绩,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褒奖。
    你杀了人,最后亦被人杀害。你死的很英烈,宁死不降,是你人生的最后亮点。但你的死只是军阀战争的牺牲,对历史进步,对改善民生,好像也没有什么积极意义,只能是人生的悲剧。
    你是以忠义闻名的,但我也看不出你忠在何处,义在何方。
    你是刘氏军阀集团的中坚骨干,应该对其忠贞不二。但你投降过曹操,尽管你自己和他人百法为你粉饰开脱,都改变不了你变过节这一事实。后来的华荣道释曹事件更使你的忠义形象直接受损,那是任你口吐莲花也无法改变的吃里扒外的行径。
    就不说这些,说大事件吧。“联吴抗曹”是蜀汉政权的既定方略,你应该带头执行才对,但你却破坏孙刘联合,直接导致孙刘大战。刘备让你守荆州,身为大将,你应该完成任务,但你却丢城失地,连自己的性命也送掉了。让蜀汉政权遭受重创,这责任你怎样推脱?
    你除了傲慢自大、目中无人、拿军国大事当儿戏外,还有什么长处?
    刘备如果没有你这样的兄弟,他的江山恐怕还会长久一些。当然,我这里说的你,不是历史中真实的你,只是小说中、戏剧舞台上的你。小说家、戏剧家对你粉饰赞扬无所不用其极。即便如此,你的形象还如此不堪,我不敢设想历史上真实的你会是何种模样。
    恕我直言,我是很讨厌你的。在戏曲舞台上,你双目微睁,划船一般迈着步子,做出雄视天下的丑态,真的很可笑,令人很不舒服。战争暴行,对于百姓而言,任何时候都是灾难。而依靠杀人成名的你,我无法佩服。真有本领的话,“不战而屈人之兵”,那才是经纶天地的高手。以暴行称雄,算什么本事。试想一下,世界上如果没有战争杀戮,没有刀光剑影,那该有多么的美好。如果那样,伊甸园就不在天上而在人间。
    从古至今,世人对你是众口一辞的颂扬,而我却历数你的过失,很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意思。原谅我吧,我爱好和平,厌恶暴行,但愿像你这样的英雄在未来的民族历史上再莫出现,那我们的江山家园将会永远祥云缭绕、四时长春……

 

 

    (庐隐,原名赵景彬,河南省民间文学协会会员,曾在《奔流》《民间文艺》等刊物发表故事、诗歌作品,禹州市郭连乡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