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年馍 办年货 过大年
发表时间:2019-01-12 15:12   来源: 三都文化   作者:程彩范  点击:

春节这个中国人古老而美好吉祥的传统节日每个年代都有每个年代的跟风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欢乐与不同。


现在时尚的

订年饭吃海鲜穿名牌

过去的

蒸年馍买肥肉拆洗衣

都是每个不同年代人幸福的萦绕的回忆。

 小时候,刚踏进腊月,就融入了过年的气息,家里男人赶大集,买肥肉,磨豆腐,家里女人拆棉衣,洗被褥,蒸年馍。


腊月里是当娘的最忙的一月,一家老小吃的,穿的都得她挑灯夜战,昼夜不停地去赶做。

过了腊月初一,我母亲就开始挨个地拆我们兄妹几个穿了一冬从没见过水的、鼻涕口水摸得明盔明甲脏兮兮的旧棉衣。


三九天,天气异常的寒冷,拆洗棉衣时,母亲的手冻得比红萝卜还红。

刚从水盆里拔出的双手,风一吹,裂开道道深深的血口子,不用说,比刀割还疼。

棉衣的外表和里子洗净后,晒干是最难为人的事了,即使晴天里不晒上三两天也不会干,如果要是碰到雨雪的天气,十天八天也干不了,是常有的事。


(那时又没有洗衣机)娘就用藤焯(用柳条或柔软的树条编制的有很大空隙的半圆形竹篾,过去专一冬天藤干湿衣或小孩尿布的器具。)在火盆上连三赶五地藤干。

因为家里每人只有一件棉衣,一条棉裤,再没有第二件可以替换;再者,春节越来越近了,时间紧,要不赶做一家七八口子人,棉衣棉裤都要拆洗,十四五件,每天起早贪黑地拆洗后,手工缝制,一天不歇也得半个来月。

如果停一天,两天,到过年时就赶做不过来,又没有新的衣裳穿,过年总该有个新气象。


这时候,娘就加班加点,白天拆洗藤干,晚上,一个人坐到铺在屋子里黄土地上冰凉的芦苇席子上,伴着黄豆点大小一样昏暗的煤油灯光,用她那长满老茧龟裂着道道血口的双手,把白天洗净藤干的棉衣表里平整地铺在苇席上,再把巴掌大小的棉套子捋平蓬松,夹在干净的棉衣里表中间,最后一针针,一线线地做成我们兄妹几个过年穿的干净的棉衣棉裤。

就这样娘夜以继日地拆洗,缝补制做,到春节那天,我们都能穿上弥漫着娘味道温暖的干净棉衣。

等娘把全家人大大小小的棉衣都翻新做好后,已经是腊月二十几啦,紧接着借蒸笼,发年面,蒸年馍。


在那个年代,一盒铁蒸笼村子里都很稀少,一个村庄也没有几盒。

每到过年时,大东头的时常跑到大西头去借,住在村南头的,跑到村北头去问。

所以,需要蒸笼时提前多天去问预借有蒸笼的街坊,让他们安排你哪天蒸馍的时间。

因为,春节时家家户户都要蒸年馍,借蒸笼的街坊较多,有蒸笼的主人就会按先后顺序合理安排各家的蒸馍时间。

有的安排在白天,有的安排在晚上。


总之,快过年时,人歇,蒸笼一天二十四小时不能歇,谁家用过人家的蒸笼后,送还时,都会自觉的在蒸笼里面放上两个热蒸馍。

我家蒸年馍大多在晚上喝罢汤后。

这天,一大早娘就和上一大盆玉米面掺着一冬都不舍得吃的一些麦子面,放在煤火台上等待盆里和好的面块里面钻孔发酵。


到傍晚时候,面盆里的面块像魔术师做了魔术似的,比早上刚和好时发虚增多了一大半,用手指扒开一看,面块里面像蜂窝。

每当娘看到这种情况,总是笑呵呵地说“明年一定会吃喝不愁。

看,发家面开得多欢。


开始蒸年馍时,非常忌讳孩子的言语。我就因为一句话,挨了娘重重的一巴掌。“娘,这笼一蒸,不是都没了吧,咱往屋睡吧。”

当时我挨着打,也不知错在哪。

长大了以后才知道,那时候,吃喝紧缺,蒸年馍时,最在乎不吉利的闲话,只能说,“面发得多欢,馍蒸得多大,越蒸越多”等,这些吉祥话语。

一说快没了,好像都真的没啦。如果谁家蒸馍蒸得不发虚,馍没发个,一家人整个新年都不痛快,总觉得预示着来年不吉利,还是缺吃少喝的。


每家蒸年馍时都蒸得特别多,最少都蒸三四笼。

记得我家蒸的年馍能把一个容纳三四桶水的小缸装满。

一直吃到馍干透了,元宵节都过罢了,有时还有几个。

这样就是娘说的来年长吃长有的道理吧。

年馍刚蒸罢,就赶紧赶集买几斤肥肉,用自家存放的黄豆换几斤豆腐。


那个时候的人不知啥是血压高,也不知啥是血脂稠,也从不去减肥,只知道过个年,能上得膘,炫炫富。

赶集时都争先恐后地购买脂肪厚厚的像豆腐块一样的肥肉。

因为,买些肥肉,可以把肥肉在锅里炼出好多猪油,存放起来,能炒菜吃上整个来年春天。


添油锅,炸豆腐,炸酥肉。

那时候,过年炸豆腐,炸酥肉更讲究。家家户户都会紧关着灶房门。说是“关着门,能炸一大盆。”豆腐也不能炸得太干,说是“榨干了。”总之,都是为了来年的吉利罢了。


尽管蒸馍时,言语禁忌,尽管油炸时,灶门紧闭,可大多人家来年还是青黄不接,吃喝紧缺。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随着社会地发展,人们生活水平不断地提高,过年这些老规矩,迷信的嘴巴惯也都被遗忘了,想想还是那么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