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多姿
发表时间:2013-12-11 08:30   来源: 许昌网   作者:殷振志  点击:

   能够如此称谓的只有当代钧瓷。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气窑烧制普及之后,钧瓷如虎添翼,凭虚御风,百花齐放,云蒸霞蔚,迎来了自宋元以来又一个辉煌期。

  20世纪80年代末,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商品交换和市场经济已成主导,计划经济和国有企业相继退出历史舞台。神垕具有浓厚的商业底蕴和陶瓷基础,神垕人看准了这个巨大的商机,纷纷设立窑口,民营窑厂如雨后春笋。众多老窑工和艺人身怀绝技,或“自立山头”,或“招安加盟”,很快形成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局面。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需求在变化。钧瓷艺人们在玩儿转、玩儿活传统技艺的同时,渐渐产生了创新的欲望。液化气烧制技术的出现,使他们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一片新天地。于是,钧瓷的烧制转向了,钧瓷的烧制轻便了,钧瓷的窑变易控了,钧瓷的成色鲜亮了。这使人们在长期煤烧难控的沉重中突然感到了一种轻松、一种活络,也使人们在长期的审美疲劳中突然感到了一种新鲜。

  笔者曾有这样一段经历:那时不懂钧瓷,拥有几件艳丽好看的气烧瓷器后竟视为宝贝,把仅存的几件煤烧瓷器送人了。有这种经历的不止我一个。这说明,华丽和新鲜往往是很具有刺激性和诱惑力的,人们在它们面前往往不知道深浅。这是人类喜新厌旧的天性,也是修炼不够缺乏定力的表现。但当新鲜和热闹过后,人们又发现,气烧钧瓷的釉色催化得多,变化得多,比较鲜亮好看,但并不耐看,没有内涵,薄薄的釉色漂在外边,样子很轻浮,钧釉乳浊的本质淡化了,由厚釉系统变成了薄釉系统,缺少了传统工艺的老成持重,不少釉色极似景德镇的霁窑红或郎窑红。人们把这种艺术形态的变化归结为社会文化心态的变化,归结为商业时代的心浮气燥,是急功近利和“自我”张扬,甚至是一种商业炫耀和世俗误导。于是,人们又希望回归“本真”。

  但是,低碳和环保的趋势不可能使钧瓷回归“原始”。重效益、尚明快、大众化、多元化、快餐式的“短、平、快”,注定要使钧瓷的烧制留下当代的痕迹和时代的特征。但是,文化同样具有自愈功能和自我修补功能。传统是根,必须继承;自然窑变和钧釉乳浊的特征是本,也必须坚持。问题的关键是钧瓷艺人们要在继承传统和发展创新中找到结合点。

  于是,似乎是在2005年前后,钧瓷烧制好像来了一个悄然转身。釉色品种极大地丰富了,釉色质量也明显地改善了,传统的釉色可以单色匀净、五色渗化、鲜润透活。新配的釉色可以层峦叠嶂、烟雨朦胧,可以夕阳紫翠、暮霭潭影,可以礼花四射、长虹饮练,可以云海鼓荡、岩浆奔涌,可以长天一色、大漠孤烟。过去只有煤烧才有的釉色,现在用气窑依然可以烧出类似的釉色,有时你也分不清是煤烧还是气烧。一直坚持用煤烧窑的晋家钧窑、尹家钧窑、宗贤钧瓷坊,其釉色直追20世纪七八十年代用传统工艺烧出的,其成就则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宋元的官瓷、炉钧的斑驳,都可借助新技术的力量加以呈现。失传千年的柴烧技术也一朝复活,再现了当年宋钧的神韵。

  自古以来,陶瓷造型无论千种万种,除了当代抽象变形的异型类和仿生类之外,其实都在“甲由申”的框架内演化,都没有逃出它的造型规律。但是,在保持窑变本质的前提下,一些学院派钧艺家主打造型牌,注重发挥自身的文化优势。他们在自己的工作室或小作坊里,借助深厚的文化功底,结合现代的创作理念和开阔的文化视野,在钧瓷的造型中注入自己的思想情感,融入更多审美元素和文化符号,使作品具有更高的品位和更多的美学意义,深受收藏者喜爱。其作品有的在国外进行展览,有的在国内参加大展并获奖。他们既是艺人又是学者,有的被邀请在境外讲学,有的参加国内外的文化交流活动,是目前钧瓷界的中坚力量。更值得自豪的是,随着文化交流的增多,钧瓷担负了使者的任务,代表了一种尊贵和荣誉。这促使钧瓷必须创出品牌,有高屋建瓴的气势和分量。

  纵观孔家钧窑的《海晏鼎》、《象天鼎》、《国泰鼎》、《伟人尊》,大宋官窑的《祥瑞瓶》、《乾坤瓶》、《华夏瓶》,苗家钧窑的《长城鼎》,钧研所的《回归瓶》,杨志钧窑的《吉祥尊》等,无不以奇异的造型取胜。它们是近年来钧瓷造型创新的代表,应时而生,风云际会,走高端路线,纷纷在国际、国内的重大活动中登台亮相,并作为国礼被赠送给国外名流政要,作为重器被国家收藏。所有这些,难道不是钧瓷的荣耀和辉煌吗?

  有人说,现在的钧瓷在品位上没有文化主导,在审美上没有主流特征,充满浮躁和功利性。是的,没有大一统的文化背景,开放的年代就有竞争的意识,多元的文化就有多元的个性。而多元的个性,就不可能有相对统一的审美标准。在缺乏文化底蕴和自觉创作意识的情况下,个性张扬或“自我”膨胀往往不能产生真正的艺术,常常会向浮躁、浅薄和世俗靠拢,因为那里有巨大的大众需求和消费商机!

  也许正因为如此,才形成了现在钧瓷百花齐放、多彩多姿的局面,才有繁星满天的“众星拱月”,才有雅俗共容、各得其所的市场选择。现在,钧瓷既有大批量生产的工艺品,又有作坊式创作的艺术品;既有众多从业的一般艺人,又有少量真正大师级的艺术家;既有中、低端产品适应大众,又有高端作品适应艺术收藏。而这,不正是一个健全的市场成熟的标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