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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异:儒将名垂云台阁
2014-03-12 10:20 来源:中国禹州网 作者:朱晓路 点击:

    公元8年,外戚王莽篡夺西汉帝祚,建立新朝,开始了他轰轰烈烈的儒家复古大实验。但随着改革政策的失误、失控,国家经济渐至崩溃,贪官污吏、地方豪强趁机大肆敛财,百姓徭役和赋税不断加重。同时国内连遭旱、蝗、瘟疫、黄河决口改道等长时间、大范围的天灾。于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纷纷揭竿起义,有野心的豪族权贵割据一方,广袤的汉朝国土被分割成无数独立小王国。
    在这乱局中,没落皇室远枝刘秀逐渐崛起,在一群优秀将领的辅佐下东征西战,重建大一统汉王朝。其子汉明帝刘庄继位后,追思这段艰辛征程,将昔日二十八位功劳最大的将领绘于南宫云台阁,成为名垂青史的“云台二十八将”。这二十八位大将中,有七位是颍川人,其中战功最赫,堪称“智、信、仁、勇、严”齐全的无双大将就是本文的主人翁——冯异。



                    儒者冯异的官吏时期
    冯异(?—34年),字公孙,颍川父城县人(据我市文史专家杨玉润考证,我市张得曾为父城县治。今该区域部分划归宝丰县管辖)。冯异素好读书,精通《左氏春秋》、《孙子兵法》,并在王莽时期取得了一定的功名,担任颍川郡郡掾(部门长官)。
    冯异身处在一个黑暗混乱的时代:从汉宣帝晚期开始,宦官外戚横行,统治阶层穷奢极欲,百姓备受搜刮欺凌。在满朝昏庸的情况下,大儒、贤相王莽出现了——外戚贵族出身的他学问出众,廉洁奉公,频频将自己的俸禄、土地分给下属和贫民;他孝顺寡母、赡养孤嫂、抚育侄儿、对人谦恭有礼;在担任大司马后更提出了改善知识分子处境、减少官员俸禄、增加百姓收入等一些列改革措施。
    这样一个完美的偶像赢得了全国上下的一致拥护,被视为周公再世。情理之中的,王莽兵不血刃地赶西汉皇室下台,建立了历时15年的新朝。
    但接下来的局面就出人意料了,王莽遵循古制,把儒家经典中描述的古代社会当成可以实现的目标,在政治经济上实施了一系列扭曲的政策,甚至出现官员不发俸禄、把贝壳等当货币的奇特现象。市场秩序被严重扰乱,社会经济大倒退;同时豪强大族反对政府没收其土地,民众忍受不了地方官员的严苛盘剥;再加上连续的天灾,饥荒不断。于是,社会崩溃了。从公元17年开始,各地农民造反纷起,并形成赤眉、绿林等大规模的叛乱势力。
    作为一名儒家观念灌输下的读书人,冯异与王莽有着相同的价值观——正心诚意,推崇修齐治平,具备强烈的泽被苍生的信念。正是这样的观念,造就了冯异的颇为复杂的抉择:他起先追随王莽政权,平民出身的冯异仕途顺利,官居颍川郡郡掾,可见其用心与能力。但随着王莽政策的日暮穷途、百姓深受其害,他又毫不犹豫地投诚刘秀,并为之鞠躬尽瘁、病死征途。而他无论在哪个阵营时,都做到了廉洁奉公,淡泊名利,表现出很高的道德节操。
                        追随困境中的刘秀
    新朝地皇三年(公元22年),刘秀兄弟两人在老家南阳郡起兵,兵锋直逼以颍川郡为首的中原地区。冯异以郡掾的身份监五县,跟父城(县)长苗萌共守城池。刘秀攻打父城失败,屯兵巾车乡(今宝丰县东南)。冯异出巡属县,不巧被刘秀军队抓住。随即奇特的一幕出现了——刘秀麾下纷纷走入帐中,向他推荐冯异是如何的有勇有谋,是怎样的不可或缺。这驱使刘秀亲自与冯异沟通,希望他能留下。冯异与刘秀接触后,判定他是英雄之才,坦诚说:“我一个人留下起不到多大作用。如今我母亲还在城中,放我回去,我将说服我监察的五个县投诚,以报你的恩德。”
    英雄相交,光风霁月。就只这一席话,刘秀就放了这个对方阵营的boss。
    回到父城,冯异就动员苗萌,讲形势,夸刘秀,说动了苗萌“死生同命,敬从子计”。孰料刘秀随即因紧急军务赶回南阳郡。另一支势力强大的农民起义军绿林军趁机跑来抢占颍川,前后十几名将领轮番攻打父城,冯异顶住了一重重压力,坚守城邑。一直等到刘秀重归父城,冯异才打开城门,献上牛酒,欢迎他的到来。感动之余的刘秀封冯异、苗萌为当地长官。此外冯异还推荐了一群颍川同乡,充实成为刘秀军队的骨干。
    随后,刘演(刘秀亲大哥)、刘秀鉴于形势,选择与绿林军合流。哥俩在昆阳城(今平顶山叶县)下一番血战,天时地利人和均眷顾,刘氏兄弟以少胜多,大败数十万王莽军队主力,新朝因此土崩瓦解,王莽被杀,绿林军入主长安。但因功高盖主,英气逼人的刘演被绿林军首脑刘玄杀死。实质上被软禁的刘秀身处险境,表面上饮食言笑一如平常,心里却沮丧绝望。关键时刻,冯异不离不弃,他单独拜见刘秀,宽慰他,鼓励他,为他分析形势:“绿林军将领胜利后暴虐掠夺,百姓十分失望。你如今第一步要想办法离开长安,建立自己的根据地;第二,在根据地要分遣手下骨干管理各郡县,处理好政事、办理冤狱,让百姓知道你的好。”
    刘秀听从其建议,重贿丞相曹竟及其儿子,劝说更始帝刘玄安排刘秀去河北地区(黄河以北)招安各军阀。刘秀一到河北,便派亲信安抚各县。冯异等所到之处,释放囚徒,抚恤鳏寡,亡命投案者,既往不咎。并建立情报系统,暗中考察地方官员是否真心归附刘秀。
    更始元年(公元23年)十二月,枭雄王郎假借西汉皇室身份在邯郸称帝,河北各地纷纷响应。刘秀率部从南方疾进。当时形势危急,客军作战的刘秀军队孤立无援,甚至连路过的城邑都不敢进入,食无干粮,住无居所。关键时刻,冯异押解一批粮草赶到,使军队吃上了热腾腾的豆粥。刘秀军队硬是依靠豆粥野菜,一番艰辛战斗,击败王郎。此后冯异又率军在北平击破割据政权铁胫军,并击降匈奴于林闟顿王,帮助刘秀在河北站稳了脚跟,建立了日后逐鹿天下的根据地。  
                   击绿林、收赤眉,扫西北
    冯异是个儒将,有勇有谋讲义气,同时还很谦逊。他不爱与人争执,在道路上遇到其他将领,往往驱车让路。每次战后,将领们蹲在一起争论功劳时,冯异常常独自避坐大树之下,不与其事,军中号曰“大树将军”。但是他作战十分骁勇,经常身先士卒冲锋。对训练军卒更是要求严格,其麾下军队进退有矩,令行禁止,赏罚分明公道,因此其在军中很有威信。
    整肃河北境内后,刘秀声威壮盛。更始帝想得很美,封刘秀为萧王,诏他回京,想削夺其兵权。刘秀一挥手,兄弟在河北很忙,恕不奉陪!更始帝刘玄大怒,派老将李轶、朱鲔率领三十万大军,驻守洛阳,随时准备进攻刘秀。刘秀则任命冯异为孟津将军,对抗更始大军。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冯异却表现得很轻松。他浑然不理睬这样的紧张氛围,一不慌,二不逞强,稳稳地端坐桌前,开始一封封地给对手写情书,什么哥俩好啊,我们曾经是战友啊,什么我老大刘秀出生时满天祥云啊,信写得入情入理,文采斐然,同时一连串的说客拎着大包小包金银财宝跑去做软化工作。最后竟然做到了使李轶相信三点:一、刘秀是真正的雄主;二、更始政权已经快完蛋了;三、我最好不妄动,观察形势,渔翁取利。李轶甚至回信说:我跟刘秀是老关系。如今咱哥俩各据一方,等机会到了,一起努力!
    冯异借李轶按兵不动的机会,打下更始政权控制下的山西、河南大部地区,还收降十多万敌军。而刘秀又使坏,故意泄露了李轶信件。大怒的朱鲔派人刺杀了李轶,更始政权河南驻军随即大乱,又被冯异大败之,洛阳被攻克,纳入刘秀版图。
    在这大好的局面下,冯异力谏刘秀在鄗(今河北柏乡)恢复汉祚,即皇帝位,改元建武,是谓汉世祖光武皇帝。稍后,光武帝封冯异为阳夏侯。冯异又率军击败严终等割据势力,光武帝复下诏命冯异回家上坟,中央政府的太中大夫亲往颍川郡送去御赐牛酒,冯异家乡二百里内太守、都尉以下的官员及其宗族前往会祭。
    不久,西汉旧首都长安一带发生剧变。农民起义军赤眉军打败了气数已尽的更始政权,占据长安,而关中地区的世家大族趁机拥兵割据,遍地刀兵。刘秀安排大司徒邓禹前去经营,但数次被骁勇的赤眉军打败。关键时刻,又是灭火队长冯异登场,光武帝赐他乘舆宝剑,代替邓禹前往征讨。冯异受命引军西行,所到之处施恩于民,取信于民。沿途十几个自立为将军的小割据势力,纷纷率众归降。
    冯异在华阴(今陕西华阴市)和赤眉军相遇,他使用小规模兵力与之战斗几十次,逐渐摸清了这支闻名天下的骁勇农民军的套路。但天不眷人,同盟军邓禹、邓弘的接连两次莽撞进攻,均遭惨败,且混战中连累兵力薄弱的冯异被击破,一代名将丢盔弃马,徒步逃跑。所幸冯异有个很厉害的特点——稳,非常稳,是那种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想到下一步计划的稳。冯异惨败退回大营后,坚壁自守,收集散兵和诸营守军得几万人。随后用示敌以弱、埋伏奇兵的计策,在决战中大败赤眉军,复在崤山(河南西部)谷地追击,收降八万多人。剩下的十几万赤眉军在流窜至宜阳(今洛阳市宜阳县)后,也全部投降。至此,征战10年之久的强大赤眉军宣告失败。
    之后冯异马不停蹄,如狂风扫落叶一样,先后或攻克、或收降延岑、王歆、芳丹、蒋震、张邯、公孙守、杨周、吕鲔、角闳、骆延、任良、汝章等割据势力,征西大将军冯异当真是威震关中。此后他在关中经营三年,关心民瘼,平反冤狱,发令施仁,威重化行。因而百姓安乐,远近怀德。
    建武六年(公元30年)夏,东汉派军攻伐蜀帝公孙述,甘陕王隗嚣借机反叛,接连击败东汉大将来歙等。光武帝再次召唤“救火队长”冯异,冯异判断形势后,一连串的动作疾若雷火:他命令部队晨夜急驰,抢在隗嚣部队前面占据栒县(今陕西旬邑县)。同时关闭城门,偃旗息鼓。茫然无知的隗嚣军队匆匆赶到,瞬间被击溃,复被追杀数十里。眼看形势一边倒,甘肃豪族耿定等立刻聪明地投诚东汉。冯异又带兵击破青海军阀卢芳的将领高览、匈奴薁鞬日逐王,于是陕西、甘肃一带的割据势力纷纷归附汉朝。
    建武九年(公元33年)春,隗嚣病逝,其子隗纯在猛将王元等人拥立下继位,蜀帝公孙述派军结盟,继续与东汉军队鏖战。光武帝又命冯异出击,相持一年,斩杀蜀将赵匡。眼看就要击破大敌,再建奇功,他却于军营病发去世。
                       古代君仁臣忠的典范
    开国帝王鲜有不杀功臣的,刘秀是个少见的仁主。可即便如此,冯异在功臣史上也是个异类。你想,智勇双全、深得军心、情报好手、战功盖世、才能安邦……这都是让封建帝王寝食难安的素质,是往鬼头刀下跑的节奏。但是冯异偏偏一生都深受光武帝的信任,甚至后世历代帝王也都对他青睐有加:东汉时期,冯异名列“云台阁二十八将”,被神化成为天上二十八星宿之一下凡拯救苍生;唐德宗时,颜真卿上谏追封“古代六十四名将”,并为之设庙享奠,其中有冯异;宋徽宗时,为“古代七十二名将”设庙,其中有冯异;明太祖时,取古今功臣三十七人配享历代帝王庙,其中仍然有冯异。
这实在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能力出众的人,尤其擅长武勇者往往意气太强,难以细慎,动辄踩到地雷。在古代专制时代,这往往也就意味着杀身之祸。可是聪明绝顶的能人们却很少能避得开。举一个例子:清代大将军年羹尧最受宠时,雍正皇帝曾给他的奏折批示道:“凡人臣图功易,成功难;成功易,守功难;守功易,终功难。为人君者施恩易,当(适当)恩难;当恩易,保恩难;保恩易,全恩难;如果依仗功劳造出过错,必然变恩为仇。这是人情常有的事情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雍正还不厌其烦地继续讲保全功臣的三个条件:“第一靠人主防微杜渐,不让功臣们陷于危地;第二靠功臣相时见机,自己不至于蹈其险辙;三靠大小臣工避嫌远疑,不把功臣逼上绝路。我君臣勉之,慎之。”皇帝亲自把道理分析到这种程度,年羹尧依旧难以收敛,终被雍正视为招摇跋扈、已不可救,引来一场滔天大祸。
    反观冯异呢,投诚刘秀时表现得直率、讲信义;在刘秀最困难时期,忠心耿耿,守护左右;出战的时候,必为刘秀“灭火”分忧;论功的时候,谦让不争;攻下关中并被任命为长官后,他立刻上谏回辞,想回京避嫌……自始至终冯异都是一副踏踏实实、诚心厚道、细慎谦逊的气质,刘秀如何不信任他?有了这样忠诚而得体的大将,又有刘秀这样宽广仁善的君主,方才造就了这样一段历史上难得的佳话。
    后记:刘秀是南阳郡人,起兵也在南阳郡舂陵(今湖北枣阳南),亲友老乡是其初期的关键支持力量,因此战功赫赫的“云台二十八将”中有11个是南阳人。而颍川郡远距舂陵八百里,竟有七名颍川人名列榜单!要知道,西汉时期有郡约103个。从这几个数据,我们可以想象当时颍川郡该是多么人才丰硕,他们在历史上该发挥着怎样推动乾坤的实力,这其中又有着多少已被湮没的精彩故事!
    最后奉上其余六个大将的名单:安成侯、卫尉 铫期  籍贯颍川郏县;朗陵侯、城门校尉 臧宫 籍贯颍川郏县;昆阳侯、积弩将军 傅俊  籍贯颍川襄城;合肥侯、左曹 坚镡  籍贯颍川襄城;淮陵侯、上谷太守  王霸  籍贯颍川颖阳;颖阳侯、征虏将军 祭遵 籍贯颍川颖阳。(作者单位:市委宣传部)(责任编辑:赵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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